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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德】心理治疗师05

*原著向七年级背景,一个校长威胁学生会主席给他干这干那的故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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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斯内普只在某本麻瓜的医书上找到了两种治疗梦游症的方法。他难以想象巫师竟然对这种病症束手无措,没有一种咒语或者药剂能立竿见影。而麻瓜的治疗方法在他看来相当愚蠢,若非实在没有办法,他是绝不会采用的。
“‘厌恶疗法’,梦游大多数是一种象征性的愿望补偿,通过厌恶疗法将梦游者唤醒,打破梦游者的行为定势,使这种行为达不到目的,梦游就能慢慢消失。”斯内普念道,若有所思。他不是没有试过将德拉科从梦中唤醒,但从来没有成功过,每次他都无视了他的举动。也许下次他应该试一试用噪声叫醒他。
另一种方法是精神宣泄法,斯内普直接选择无视。它要求他从根本上解决德拉科的烦恼,他本来打算采用这种方法,但那天得知他的秘密之后就放弃了。
他不可能完成那个男孩的想象,至多减少对他的监管,但这在他们的交往越来越频繁以后也变得困难起来。他习惯了关注他的一举一动,等他来敲校长室的门,听取他带来的情报。即使他一直都很不配合,可斯内普知道他只不过是口是心非。
在听到德拉科的心里话后,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假装不知道这件事,替他隐瞒这一切。他没有觉得恶心,虽然这才是正常反应,年轻男孩有这样的幻想再正常不过了,只是他正好选择了他——这是他困惑的一点,因为德拉科显然很反感他。他完全无法理解德拉科的心理,后者也不可能告诉他,便只好放弃。
斯内普将羽毛笔插回笔筒里,拉开最底下上锁的抽屉,从一叠文件中抽出一张羊皮纸。纸上记录着他上次记录的内容,他最后看了一遍,点起火将它烧干净。
亲吻……抚摸……原本并不在意的内容在脑海中莫名清晰起来,一片漆黑的海,海边的沙滩……他轻轻抱着他,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在尾随他梦游的时候他也有这种感觉,深蓝的光洒在寂静的城堡里,影子拖得漫长,男孩穿着睡衣和拖鞋拖沓着步子在前面走,时不时挥舞着手臂说几句他听不清的话。他的表情呆滞,但有种纯粹的天真。那段时间是安静的,完全属于他们的,即使醒来后他便忘了。
属于他自己的时间太少了,他一辈子都在奔波。斯内普忽然有些怀念那个时刻,他们处在同一座透明的天空下,即使灵魂并不在一个时空,但都是在与自己对话。
门吱呀一声响了,男孩推门而入,阴沉着脸坐在面前的那张椅子上。这是第五次心理辅导,他依然是这种态度,而且有越来越恶劣的趋势。斯内普有点想知道他还有没有做那些梦——是不是因为还在持续,所以他的心情才会一直都无法好转?
他咳了一声,将桌上的灰烬拂干净,说道:“晚上好,德拉科。”
“复活节假期快到了,”德拉科说道,没有看他,“我很高兴。”
“卢修斯也会高兴的,你最近的课业成绩有所长进。”
“那是因为你叮嘱每个老师都要‘关照’我。”他横了他一眼。
“需要复活节礼物吗?”斯内普随口问道,德拉科回绝得很快:
“不要。”
“你要回威尔特郡的庄园,是不是?”
“你可别过来,”他警觉起来,“如果你敢出现,我就把你做的事告诉主人。”
“你害怕我?”斯内普扬起眉。
“我讨厌你。”
他越来越直接了,这大概是好事,斯内普想。如果这样能发泄他心中的烦闷,他不介意让他说几句。他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是一个多么锱铢必较的人。
“黑魔王可能会让我去给他汇报工作。”他说道,德拉科眼神恐怖地看着他。
“你不能给他写信吗?”
“注意你的言辞,德拉科。你平时都是这么讨论黑魔王的吗?”
“抱歉,我是说,你可以给他写信。”德拉科脸色一白,马上改口道。这腔调让斯内普有些怀念,他不清楚自己更喜欢哪一种。
“我以为你知道面谈更容易沟通,就像我们现在这样。”他平静地说道,“其实我经常去马尔福庄园,只是你不知道。”
德拉科浑身一紧,下意识放下了交叠在一起的双腿。他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无论如何斯内普依然是伏地魔最信任的食死徒之一,他自然和他联系紧密……他一定经常见到卢修斯,他会不会告诉他些什么?比如自己的病情,自己在课上的表现,或者说——那些混乱的梦?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做过这些,如果他知道——
德拉科觉得自己像是坠入了深深地狱,喘不过气来。
“你最近有收到卢修斯的信吗?”男人的声音惊醒了他,他抬起头,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斯内普的声音如同冰冷的丝绸,有一种带着魔力的磁性,而现在德拉科觉得自己已经被这根丝绸勒住了脖子,濒临窒息。
“没有,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内心在无声地尖叫,试图与那根丝绸抗争。他要杀死胁迫他的魔鬼,但在此之前他得先杀死自己的羞耻心。
“……我没有把你的事情告诉卢修斯,你不用这样看着我,德拉科。”斯内普望着德拉科伸向魔杖的手,他的攻击性丝毫不加掩饰。他记得以前他明明不是这样的。
德拉科依然怀疑地看着他,没有放松:“如果你敢告诉他,斯内普——”
“我希望你在卢修斯面前别这样叫我,”他耸耸肩,“当然,我不介意。”
男孩撇撇嘴,仰靠在椅背上,双腿极为散漫地向前伸着。
“马上就要放假了,”他嘀咕,“我希望别在家里看见你。”
“睡觉的时候记得把门锁紧,免得你跑出去。”
德拉科好不容易维持的一点好心情马上又被粉碎了。
“我不想和你说话了,”他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去,斯内普没有阻拦他,“今天不可能会有进展的。”
斯内普从心底有些赞同这个无厘头的结论。第一天没有进展,第二天没有进展,所以第五天也不会有。复活节假期快要来了,德拉科的心思全在那上面,他终于能摆脱他的纠缠了。所以不会有进展,他宁可摆脱他。
这感觉太糟糕了。糟糕至极。他清楚他对那个男孩产生了期待才会让他如此烦躁,但这不应该。说到底,难道他真的相信青春期男孩的那些愚蠢的春梦?
斯内普发现自己完全无法进行正常的思考,他这些天放了太多心思在德拉科身上——之前恰恰相反——已经完全收不回来了,那个男孩修长的身影总在他面前晃。他已经长得很高了,手长脚长,浅金色的发整齐地梳在脑后,那双浅灰的眼埋藏在深深的凹陷中。他想知道他每天是不是都会花很长时间打理自己。
他帮了他一些忙,但大多时候都在给他的生活添乱。毫无疑问,即使他看起来没有以前精神了,满腹牢骚,可依然被保护得很好。前段时间他得到消息去把格兰芬多宝剑送给正在逃学的哈利·波特,那个男孩跟着他的守护神来到冰冷的潭边。他身上的麻瓜衣服脏兮兮的,脸上的胡渣显然很久没剃了,比之前瘦了一大圈。
他躲在森林里看着他赤身下水去拾那把宝剑,可脖子上的链子却越缠越紧。愚蠢的男孩,他应该先把它摘下来的。他没有去救他,虽然他的任务是确保他能拿到宝剑。另一个红头发的男孩出现了。他救了他。
不需要他的现身,他们就能完成。真正的友谊能抵抗所有的困难。如果他的男孩知道这些,他就会明白谁才是真正站在他这一边的。如果他多经历一些苦难,他就不会那么在意那些虚无的舆论,虽然它们的确有能刺伤灵魂的力量。
可他又不希望他懂得太多。他不希望他变得和哈利·波特一样,或者和自己一样。他不可能永远保持纯粹,但他不希望、不希望他被毁灭。他不是一出生就被选中的人,也不必去走那样一条路。
外面传来一阵挤挤攘攘的喧闹声,像是一锅煮沸的开水。他回过神来,起身打开大门。没有人敢在这儿大闹,他们都知道他关了无数人的禁闭。最严重的一次是金妮和纳威来偷格兰芬多宝剑,他把他们罚去禁林劳动,并且让德拉科协助费尔奇将那把假的宝剑保存好。
“我以为你会放他们一马,”男孩这样说道,饶有兴致地拿着铮亮的宝剑打量着,“你不是很喜欢格兰芬多吗?”
“错了,我讨厌格兰芬多。”
德拉科耸耸肩,无声地说了句什么,斯内普认出他的口型是“迪安·托马斯”。
“那不能说明什么,男孩。你只看到了表面。”他说道。
“我挺喜欢这把剑,”德拉科没有理会他,欣赏着手中的剑,试着挥了挥,“如果它不属于格兰芬多就好了。”
“那不是玩具,德拉科。”
“我知道,”他瞥了他一眼,“只是说一说,我家里有比它更带劲的玩意儿。我想起来了,你之前还帮魔法部抓走了一个泥巴种。看来你也不像你说得那么高尚,教授。”
他觉得很好笑,他从未说过自己高尚,除非德拉科这样想。他不打算指出这一点。
“那个学生也被放走了。出校后我击昏了魔法部的人,篡改了他们的记忆。”
德拉科马上吃惊地看着他,停下了抚摸剑身的手。明亮的银色平面上倒映着他的脸。
“你应该去格兰芬多,教授。”他打趣道。斯内普听不出他是敬佩还是嘲讽。
他走出校长室,大步朝声源走去,宽大的黑色长袍在身后飞动。一群学生正围在八楼的楼梯口大声讨论着,热闹非凡。他注意到墙壁上贴着一张羊皮纸,上面用黑墨水写着一行大字。
斯内普眯起眼辨认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他认出了“邓布利多军”这几个字。正当他打算靠近一些时,一个男孩从旁边挤了进来,一把扯下了那张纸。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直直地看着他。
“都聚在这里干什么?”他大声说道,将纸揉成一团,“怎么,你们都想加入邓布利多军是吗?让我看看还有谁站在这儿,从这里开始——”
他的目光扫向挤在最前面的一个男孩,向前迈了半步,后者不敢看他,颤抖着向后退去,蓦地推开旁边的人跑走了。
“明智的选择。”德拉科冷哼一声,走到旁边的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面前,“那么,你需要我帮你报名吗?”
男生傻傻地看着他,忽然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踉跄着朝他撞来。德拉科浑身一凛,下意识朝后躲去,一道透明的屏障拔地而起,挡在了他们之间。
他猛然回过头,斯内普从墙角走出,快步朝这儿走来,面色阴鸷。他冷冷地看着那群呆站着看热闹的学生,声音紧绷成了一条线:“我数到三,还站在这里的人全都去洗大厅的地板。三,二——”
没等他数到一,所有人都飞速消失在了原地。他们一个个抢着往楼下冲,德拉科从未见过有人穿着巫师袍还能跑得这样灵活。斯内普轻轻一挥魔杖,铁甲咒的效果消失了。他拿过男孩手中揉皱的羊皮纸,展开看了一眼,说道:“觉得很有趣?”
德拉科扭过头不理他。
“你最近情绪波动很大,德拉科。”
“我不需要你,”他忽然朝他吼道,眼角微红,“我自己能做好,你以为我会被那个傻大个欺负?这里有人敢欺负我吗?我不需要你插手,斯内普!”
斯内普看着他,德拉科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他的愤怒已经忍耐了很久。他忍不住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后者用力扭开了。
“妈的别碰我,我受够你了,”他抿了抿嘴唇,眼神有些扭曲,“别盯着我行吗?我现在看到你就想吐,真是令人作呕。你就是个变态,天天跟踪我有意思吗?”
他的话像是一块投入平静湖泊的石子,荡起一层层涟漪。斯内普意识到他梦游的症状变严重是因为自己,而不是那些梦。即使他的本意并非如此,可他已经无法避免地影响到了他——他意图控制他,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我会教训这群不知好歹的反抗者,把他们揍到抬不起头来,我完全可以做到。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听见了吗?”德拉科怒瞪着他,脸上满是嫌恶,“还是说你觉得我不该这么做——不该去阻止他们,嗯?你支持这种无聊的游戏,在墙壁上贴一张示威的海报,这很有趣对不对?”
“我不觉得有趣。你也干过这样的事。”
有一瞬间斯内普觉得德拉科就要一拳打过来了,他眼中的怒火简直燃烧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但他只是站着,平复着呼吸,狠狠地扭头就走。
这天晚上德拉科比平时提早了十分钟出来,斯内普一如既往地跟着他在走廊上漫步。他一路大吼大叫,时不时跺一跺地面,用魔杖在墙壁上写满了“逃走”、“逃走”、“逃走”,斯内普回过头,整条走廊上都是鲜红的大字,在黑夜中如同魔鬼的爪子,将他一寸寸拖入深渊。他不介意被魔鬼拖走,毕竟这只是一个任性又记仇的小魔鬼。
他应该要叫醒他了,斯内普想,把他想做的事打断,他很快就会停止梦游。可这是窥见他内心的一把钥匙,他能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而发愁。他如此在意,以至于内心产生了一丝挣扎,而这挣扎才牵着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德拉科依然在大声说着话,这次斯内普有些听懂了,他在骂脏话。如果他把他叫醒,他一定不愿意在醒来后看见他。他想起了那团烧掉的纸,埋葬一个男孩玻璃般的梦。
逃走,逃走,逃走。
他们能逃到哪里去?
只有这一瞬间他们在逃亡,所有的过往与现实都临时缺席。他在梦中,他也在梦中,梦里他们说了真心话,他的整个梦都是他。
德拉科走到拐角口的时候,斯内普按住了他的肩膀。他绕到他面前,男孩微仰着头,眼睛愣愣地望着一个方向。他的手触碰他的下巴,嘴唇下方微有些凹陷的弧度,他闭上眼,轻轻贴了上去。
这是个梦,他想,只是个梦而已。
德拉科的嘴微微张着,他很容易就探了进去,纠缠着他的舌尖。他想知道他梦中的自己是否也是这样吻着他,或者更粗暴一些?他从来没有吻过他,德拉科的梦只可能是他自己的臆测。
男孩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但他没有挣扎,也没有醒来。斯内普不知道梦游者遇到这种状况会有什么反应,书上没有写,也不可能写。
还有抚摸……他需要一些触碰,这会让他感觉更好。他什么都不会记得,这只是场梦……但他希望永远都不要醒来。
德拉科今天穿的睡衣是黑色的那一件,更薄一些,领口歪斜着露出下面的锁骨。他试探着揽住他的腰,然后紧紧抱住了他。男孩乖乖地靠在他怀里,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这么安静。他没有再吻他,抱着他缓慢地呼吸着,闭了闭眼。
他不喜欢提线木偶,很不喜欢。他希望他能主动回应,否则他会觉得自己触碰的只是一场幻灭。
虽然确实如此。
他叹了口气,轻轻松开他,回到他背后。德拉科依然呆呆地站在原地,他呼吸紊乱,胸口起伏,衣服上多了几道褶皱。
他忽然扭了扭头,举起魔杖,在墙壁上写下了一行发光的大字。
——我需要你。

德拉科咀嚼着已经没有味道的口香糖,这种口香糖代替了安神药,自从被用了吐真剂后他就拒绝服药,无论斯内普怎样劝说发火都没有用。
他大步在走廊上走着,周围经过的同学纷纷低下头,不敢触他的霉头。他的胸口积郁着一股发烫的怨气,不知从何而来,也无从释放。没关系,明天就要放假了,他马上就能回家,再也不用进行这个所谓的心理辅导。
第六次了,仍然毫无进展,病情甚至还在持续加重……最糟糕的心理治疗师,没有之一,他想,他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德拉科沿着楼梯往下走,快步走向斯莱特林休息室。休息室的门口围着一群斯莱特林,他看见了达芙妮和米里森,她们正一脸兴奋地讨论着什么,一看到她们他就感到头疼;还有布雷斯和潘西,他们也仰望着墙壁,啧啧称叹;高尔和克拉布傻笑着站在一边,有些不知所措。德拉科吸了吸鼻子,无声无息地走到他们身后,望向那令他们感到新奇的东西——他张开了嘴,动了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行闪烁着光芒的优美文字映在砖瓦上,一笔一划都清晰到无法辩驳:
我需要你。
我需要你。
德拉科踉跄了一步,靠在另一侧的墙壁上。他颤抖着摸索自己的魔杖,达芙妮正叫着这也许是某种浪漫的表白,米里森和潘西点头表示赞同。
浪漫的表白?这么想的人脑子里一定塞满了臭大粪!
“清理一空。”他终于抽出了自己的魔杖,指着那行字。耀眼的大字化雪般消失了,他松了口气,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他。
“德拉科?”
“德拉科!你怎么把它擦掉了?”
“我还没看清呢,能找出是谁写的——”
他生硬地扯了扯嘴角,用最讽刺尖刻的语气说道:“不过是一些无聊的玩意儿,有什么好研究的?”
他笑了一声,又说道:“如果觉得有趣,你们也可以自己写——到时候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勉为其难不把它擦掉。”
说完后他便转身走进了休息室,没有理会背后面面相觑的同学。
斯莱特林休息室位于地底,光线阴暗,冷冷的湖光映在斑斓的墙壁上,墙边巨蟒的雕塑正俯身盯着他。德拉科面无表情地穿过弯曲的玻璃走廊,这种设计正好能遮掩他隐忍而颤抖的表情,他紧攥的双拳,一触即发。
我需要你。
不,他从来都不需要。
我需要你。
够了,这只是他在无意识中说的梦话,根本没有一点可信度!
我需要你。
他拉开床帘,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成一团。他不需要,不需要,他不停地喃喃着,试图催眠自己,可完全没有用,那灿烂的字样闪耀着,肆意嘲笑他拙劣的伪装和掩饰。
他需要什么?他需要什么都不会需要那个男人,况且他没有任何缺乏的东西。昨天他在礼堂里终于收到了父亲寄来的信,家中品种高贵的黑色猫头鹰停在他的水杯旁,伸出它的爪子让他拆下那密封好的信。他如饥似渴地读着上面的每一个字,他终于能回家了,妈妈会来接他,给他准备上好的葡萄酒和最美味的蛋糕,他可以躺在自己舒服的床上一觉睡到中午,不会有人催他去上课。他到现在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回家,回到那个温暖的地方,他的爸妈会满足他的所有要求,他能肆无忌惮地任性,不用担心是不是有人暗中窥视着他。
他满心欢喜地入睡,可一入梦便陷入了地狱。也许梦中的他是另一个自己,也许是真正的自己,他不知道。他走向那片海,让海浪上涌,将自己沉浸。他渴望着冰冷的月光,他在月光中看见了那个许久没有梦见的女孩。她浅灰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嘴唇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疼痛的锁。
她说,你失败了。
你失败了。
他在梦中叫喊着,痛哭失声,不,他没有失败,他尝试过了,他真的尝试过了——这不是他应得的,他不能做什么,他们都被束缚在大地上,谁都救不了谁。
女孩注视着他,她消失了,可月光留了下来。他抽泣着,仰躺在海中。他做不到。
那个梦太深了,像是马蹄印烙刻在颅脑中无法逃脱,他还记得自己最后喊了谁的名字。可那个人没来。那是他第一次缺席。
他需要他。他无力的惶惑只有他一个人能安抚,因为这是他带来的罪。他再不想尝一次那种挫败的感觉了,那让他觉得自己的存在没有意义。
德拉科喘息着,扼住了自己的咽喉。他不停地抓挠,在上面留下红色的痕迹。他扯掉自己的领带扔到一边,手伸进衣服下面触碰子虚乌有的伤口。已经被治好了,伤疤浅得几乎看不见。他想象着它正疼痛着,流出止不住的血,他想象着那个男人那时候震惊的表情。
他是多么讨厌他啊……可又离不开他。他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存在,在自我的藩篱被打破后,他已经无法辨别是非对错了。
胸口那一块被搓红了,他的指尖上移,慢慢掐住了柔软的凸起。他要杀死自己的羞耻心,他想,他做了太多不知廉耻的事情了,如果它还活着,那他得死一千万遍。
他把手探进内裤里,吸着气,眯起眼开始双手并用地抚慰自己。
让他忘掉这一切吧,这些罪恶和愧疚都是强加在他身上的枷锁,和他没关系。
他皱着眉折磨着自己,这次快感来得格外晚,当他终于喘息着释放时,他浑身无力地倒在床上,疲惫到不想清理自己肮脏的下身。
回家就好了,他恍恍惚惚地想,回家以后……他就能摆脱了。

在德拉科的想象中,马尔福庄园要比霍格沃茨好得多。那里灯火明亮、宽敞舒适,四处洋溢着花草和奶油面包的芬芳。卢修斯坐在客厅的长沙发上看最新的报刊,纳西莎在他旁边和他聊天。他有时候听一听他们讨论的内容,或者去厨房端一杯果汁。马尔福庄园是属于他们家的,每一寸每一寸都是,就连头顶的壁画上脱落的凝固的颜料碎块都是他们的,一分一毫都不能给别人。
可当他踏入前院时,他就明白一切已经变了。
不,他早就该明白了……在那个人复生以后,在爸爸主动将这儿作为食死徒聚集地以后,马尔福庄园就不再是他的避难所。
德拉科沉默地穿过许久未修理的前院,踏入熙熙攘攘的大厅。他避开正大声畅谈的莱斯特兰奇夫妇、狼人格雷伯克和诺特,径直往自己的卧室走。有许多人向卢修斯和纳西莎询问着他的状况,他一概不理,浮皮潦草地和他们打招呼,病恹恹的,脸上没有笑意。
这不是他想要的。这和他想象得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五年级的时候伏地魔就已经把这儿当成了他的地盘,但那时候还没有这么糟。那时伏地魔对卢修斯信任有加,住在他家的食死徒也不敢造次。然而在遭遇预言厅的失败后,他们家便开始走下坡路了。而现在的食死徒比当时多了好几倍,他们只要事先通报便能进入这座历史悠久的精致庄园,践踏这里的花草树木。
德拉科这才明白斯内普到底用了多大力气才让霍格沃茨勉强保持原样。虽然他们换了两个食死徒来当老师,虽然时不时有魔法部的人来抓学生,可至少他们还能好好上课,还能照常在礼堂享用三餐。魁地奇比赛已经取消了,球场仍能自由使用。霍格莫德的店铺倒闭了好几家,但他们依然可以选择去或者不去。他知道有些学生受不了学校里的高压环境,选择在霍格莫德幻影移形离开,可他们能逃到哪里去?整个英国笼罩在食死徒的阴影之下,即使呆在家里也不见得安全。至少霍格沃茨里还有一起成长的同学,还有爱护他们的老师,还有一位试图去守护的校长。
至少这里还有一点点希望。
德拉科躺在自己宽敞的床铺上,木木地望着头顶的帘子。他想起被自己撕掉的那张羊皮纸,上面写着“邓布利多军仍在招人”,忽然感到了一丝羞愧。他不该那么做,他应该把它贴回去。在那些学生眼里,他这个学生会主席到底是什么?没有人敢在他面前造次,他宛如一个暴君,或者校长的走狗——确实如此,这倒是没错。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翻过身,将脸埋进双手。他在想什么?不知何时他已经被完全同化了,成了真正的叛徒,和那个男人一样,可他始终没有告诉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清醒一点,德拉科,你只是在被他当枪使。他用校长的职权和父亲朋友的身份控制你,逼你帮他做事,再给你一些关怀让你彻底倒向他……他根本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因为你只是一颗好用的棋子,用完就能扔掉。
可他的家已经毁了,他不能让霍格沃茨也被毁掉。
德拉科回想着刚开学的那一天,他大声斥责一位新上任的格兰芬多级长,那个男人大步走进礼堂,黑色长袍裹着风,四下飞舞。他没有向他发难,只是宣布了一个看似荒唐的命令——取消四学院的存在,所有新生并入斯莱特林。
现在想来,这是最好的一个决定。
门被轻轻敲响了,纳西莎喊他下去吃饭。一想到他又要见到那群令人厌恶的脸,也许还得和他们用同一张桌子吃饭,德拉科感到无比反胃。
他甚至开始怀念斯内普了,这种想法刚冒出头就被他掐灭,可火种是熄不掉的。他恐惧地发现这恐怕是他唯一的慰藉——这儿至少还有一个他的同盟,能稍微理解一点他的痛苦与挣扎。
吃完饭后他早早地回房熄灯,把门用咒语锁好,再把将魔杖放在他触碰不到的书架顶端。之前梦游的时候他知道斯内普会看着他,不让他出事,可现在他不在了,他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他在内心默默祈祷,紧张得难以入睡,身边也没有斯内普给他配的安神药。他的魔药真的很棒,喝一小口就会生效,让他睡得很安稳,可现在已经没有了。德拉科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到凌晨两点才勉强入眠。他又开始做相似的梦,但这次不是折磨。他在梦中抚摸那个男人,亲吻他的眉眼,拥抱他过分瘦削的身体。他进入他的身体,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要缠绵,海浪一波一波涌上沙滩,拍打礁石,月光织在他们相贴的唇角,德拉科用力地抱着他,他知道梦醒这一切就会消失。他不希望他消失。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就好了,他绝望地想着,如果他真的吻过他,告诉他他在想什么,让他更坚定一些就好了。他没法自己一个人走下去,一个人反抗、守护、战斗,一个人大胆地爱,他做不到,他害怕失败。
那都是真的,他真的需要他。
德拉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手中握着魔杖。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发现书架边多了把椅子,正是他放魔杖时用的那一把。他苦笑了一声,起身下床。
门锁还是好的,但德拉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梦游回来后重新把它锁上了。斯内普告诉过他,他在梦游时依然能施展所有掌握的魔法,而他最害怕的是被别人看见他在家中留下的痕迹。不过当他抬起头,他便知道自己的确又在墙上写字了。
依然是“我需要你”。
不可能的,他无声地说道,平静地清除墙壁上的字,谁被他说了那些话以后还愿意给他好脸色,那个人一定是傻子。也许他需要他,但斯内普一定不需要他。
他慢慢地走下楼,客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淡白色阳光洒在空旷寂静的大厅里,所有人的面容都笼罩着一层淡蓝的纱。贝拉特里克斯正和纳西莎聊天,她们讨论着近期的形势,魔法部颁布的政策、凤凰社的负隅顽抗、到处跑的摄魂怪,德拉科迷迷糊糊地走进厨房,他听见她们又开始说最近抓到的几个逃犯,纳西莎叫了他一声,他随口应着,在桌边坐下,没有注意到他对面有一个瘦瘦高高的陌生青年。
那个青年染着一头白发,眼睛很大,德拉科一进来就使劲盯着他看,让他极不舒服。他低着头自顾自喝粥,不想和他对视,可那人却兴奋地开口了:“嘿,我之前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吗?”
这话瞬间惹恼了德拉科,他暗暗握紧了勺子,冷冷地抿了抿嘴唇:“你才是新来的,不是吗?”
“我进来一个月了,不算新人啦。”年轻人没有察觉到德拉科难看的脸色,继续兴致勃勃地说道,“你知道吗?我刚进来的时候谁都看不起我,觉得我只是个凑热闹的。他们专给我干那些又苦又累还没有功劳的活,一有人抓就抢着挤,有时候还会打架。谁都想抓住几个凤凰社的人,但往往抓到的只是一些逃课的学生,或者没有魔杖的流浪汉之类的,他们是亡命徒,不高兴了就骂一骂我们,然后被抓过去打一顿。上次还打死了几个人,真是瘆得慌。”
年轻人说着抖了抖肩膀,做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德拉科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不过他们这么努力,黑魔王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顶多赏一点钱,就这点钱也要抢半天。”年轻人嗤笑着,“我上次运气好,在森林里抓到了一个学生和一个逃跑的妖精,得到的钱比他们多多了。”
说完他便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看着他。德拉科知道他扯了这么久就是想说这个,在内心暗暗冷笑。
“噢,你可真厉害。你是怎么抓到他们的?”他故意换上了一种他自己都觉得恶心的甜腻腔调,然而那人却很是受用,得意洋洋地继续说道:
“我以前去那儿露营过,很熟悉那里的路。那天我本来想去散散心,结果就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他停了停,似乎想吊他的胃口。德拉科懒洋洋地拨弄着自己的手指,没有理他,他只好自己说了下去:“我悄悄靠近他们,一般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都很可疑。我偷听了一会儿,发现他们居然是一个泥巴种和一个逃走的妖精!天哪,我简直赚大了,我从后面击昏了他们,把他们带走了。”
“噢,那你知道他们是谁吗?”他故作不经意地问道。年轻人不在意地耸耸肩:“有点忘了,好像有一个叫——嗯——托马斯?这个姓氏很愚蠢,是不是?”
“他们现在在哪儿?我是说,阿兹卡班也容不下这种人,是吗?”德拉科假笑着,手在桌子底下慢慢握紧。
“就在这儿呢,他们。对了,这里有个地牢,你恐怕不知道吧?”年轻人神秘兮兮地说道,凑近了一些,“我进来的第一天就把这里转了个遍……除了不能去的地方我都去过。地牢里关着好多人,除了那两个还有一个老头和一个女孩,长得还挺漂亮的……”
德拉科站起身,将餐盘推到一边。年轻人仰起头,他这才发现他非常高,举手投足间有一种说不出的锐气。
“你要走了?”他问道,显得有些失望。
“我吃完了,感谢你的情报。”德拉科说道,他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了擦嘴唇,从口袋里抽出魔杖,年轻人呆呆地看着他,“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男人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向后躲去,德拉科的魔杖已经指向了他:“一忘皆空!”
他的双眼顿时变得恍惚了,垂下头,一脸茫然。
德拉科收起魔杖,最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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