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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德】心理治疗师01

*原著向七年级背景,可能有一点点暴力描写,一个校长威胁学生会主席给他干这干那的故事(不是)
all德文章的归档

01
“如果有一天你死了,我会去你坟头献花。我猜会有很多人去看你,他们都和我一样恨你,但还要装出一副崇敬的样子。他们为你哭泣,但我是不会哭的。我一滴眼泪都不会流。”
他望着坐在长椅上的男孩,他的姿势可称得上是极为不敬:身体靠着椅背,双手搭在两侧的扶手上,双腿交叠,头高高地仰着,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一块洁白的下颌切面。
这是他和他进行谈话的第六天,一无进展。斯内普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了几行字,“情绪极为不稳定,恶意诅咒校长”,他写道。茶杯暗黄的影子遮住了他写歪的“校长”,于是他用指尖把它推远,说道:“喝点茶,德拉科。”
“里面又加了什么?”男孩低下头,皱了皱鼻子,眯起眼,“镇定剂?吐真剂?还是活地狱汤剂?”
“没有那种东西。而且我也没加过,男孩。”斯内普头也不抬地说道。
“不,你加过。”
“我不记得了。”
“你就狡辩吧,斯内普。”男孩哼了一声。
“教授,德拉科。”
他没有再说话。校长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德拉科依然仰着头,慢慢咀嚼着一块口香糖。薄荷味,用于醒脑,每次他都会给他一块。空气中浮动着一种混合着初雪后的草坪和桦树树皮气味的清香,还有男孩的牙齿嚼动着已经无味的口香糖的拖泥带水的声音。他想象着他的牙齿如同不停落下的闸门,在柔软的表面上留下锯齿般的车辙。唾液是这场刑罚的缓和剂。
“你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他最后问道。
“你的葬礼喜欢用什么样的花?”
“洛丽玛丝玫瑰。”
“如果你的目的是让我笑,教授,那你成功了,”他大笑道,肩膀耸动,“没有人会在葬礼上用这种花。”
“与其考虑我的葬礼,不如去把昨晚你写在墙壁上的字清除掉。”斯内普冷冷地说道。德拉科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眼神渐渐阴沉下来,嘴巴抿成了一条线。
“我以为你会帮我处理后事,教授。”过了几秒,他干巴巴地说道,“我又那么做了?”
“没错。我认为让你自己亲自见证更有利于你的康复。”
“康复?见鬼的康复!所谓的治疗完全是一堆垃圾,教授。你觉得我好点儿了吗?”男孩又激动地嚷嚷起来。斯内普在羊皮纸上重新加上了一行字,十指交叠,沉吟一声。
“如果你要我说实话的话,没有,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德拉科瞪着他看了一会儿,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好,很好,教授,多谢你的实话实说,你是我见过最敬业的心理治疗师,”他尖刻地讽刺道,“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他踢开椅子,大跨步朝门走去,长长的袍摆打在书架和玻璃柜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斯内普没有动,德拉科大力拉开沉重的门。他在他背后说道:“记得把字擦掉。”
男孩冷笑了一声,重重摔上门。

政变发生之后,他坐进了这间校长室。
这里曾经属于那个老人,他遵照他的每句话谨慎前行,一步一步走到这个位置。他的计划太周密了,把他自己也算了进去,即使是那个可怕的男人也没能识破他的真面目,而他最不该做的事就是把自己送到霍格沃茨校长这个位置上。
“接下来我该做什么?”他自言自语道,并不需要回答。答案在胸口闪耀着,羊皮纸上的墨迹缓慢蜿蜒,他轻轻吐了口气,将羽毛笔放在一边,看向背后历代校长的肖像。
他是被派来保护霍格沃茨的,虽然每个人都认为他在毁掉它。
阿米库斯和阿莱克斯的到来是伏地魔的要求。他曾想反对这个决定,但他清楚即使不是卡罗兄妹,他也会派其他人来加强对霍格沃茨的控制。至少卡罗兄妹不懂得最基本的说服人的技巧,而这些技巧在思想侵//略上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相比较而言,阿米库斯和阿莱克斯是最好操控的。斯内普用了不到一天的时候就使他们言听计从。他给他们分派的任务很简单,除了伏地魔要求的授课以外便只剩下巡逻,但此时愿意在走廊上大吵大闹的学生已经所剩无几,孩子们比谁都敏锐,很快就掌握了他们的巡逻规律,绝不在中晚饭后出现。有时候斯内普也会帮他们一把,用一个莫须有的理由将兄妹两人叫走。没有人能察觉其中的奥秘。
他在暑假里任命了两位新学生会主席。都是斯莱特林,理所当然。让所有人接受现状的最好方式是延续它以往的规则,而斯内普希望这群学生能少惹点事,免得让那两个食死徒找到机会。
然而他的男学生会主席在开学第一天就给他找了麻烦。他在礼堂里大声责骂格兰芬多的一位新级长,原因是他进城堡时走得太慢,挡住了他的路。这导致分院仪式推迟了十分钟,因为所有格兰芬多都义愤填膺地挤到了斯莱特林餐桌旁,而斯莱特林们毫不犹豫地站起来保护他们的学生会主席,纷纷拔出魔杖指着对方,不甘示弱。那个金发男孩懒懒地抄着手看着所有人的脸,扬起眉,大声说道:
“怎么,是想打架吗?嗯?格兰芬多的光辉史又要加上一笔了,是不是?第一天所有的学生都被关禁闭——”
他恶毒地看着怒气冲冲的学生们,更得意忘形了。
“如果不是开学第一天的话,我会把你们的分数扣光的,我有这个权力。”他轻声说道。
几个男生怒吼着扑过来想揍他,却被另外几个斯莱特林拦住了。他们相互推搡咒骂,眼看着一场恶斗就要爆发,斯内普慢慢走进礼堂,咳了一声。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都扭头朝他看来,那一双双眼睛如同夜间的冥火。
“发生什么事了?”他无声无息地飘到那群学生中间,眯着眼打量着他们发白的脸。阿米库斯和阿莱克托两眼发亮地想来帮忙,被他伸手阻止了。
“教授,格兰芬多们想揍我们。”克拉布抢先告状,这引起了一阵愤怒的叫喊。斯内普扫视着他们,低声说道:“是吗?如果是这样,那我不得不给你们一点惩罚了。”
“你很得意是不是,斯内普?”一个声音叫起来,斯内普朝那儿看去,说话的是纳威·隆巴顿,曾经在魔药课上表现最差的学生,见到他甚至都不敢说话。
“关禁闭,隆巴顿。”
“我可以帮忙,西弗勒斯——”
“暂时不需要,阿米库斯。”他说道,“明天晚上八点,校长办公室。我需要让你们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显然不会是你,我想。”
“加一个星期。”斯内普不再看他,“好了,既然格兰芬多让分院仪式推迟了这么久,那么我宣布——”
“这根本不是我们的错——”
“——取消分院仪式。”
“……什么!?”
礼堂里先是陷入了沉寂,然后猛然爆炸开来。老师和学生们都在喊叫,议论纷纷,一脸不敢置信。麦格教授掀起了教师席桌布的一角,弗立维教授直接站在椅子上瞪着他,仿佛要给他施一个恶咒。
“我再说一次,取消分院仪式,以后不会再有分院仪式了。所有新生归入斯莱特林,四个学院的历史到此结束。霍格沃茨只需要一个头儿,那就是斯莱特林。”斯内普慢慢地说道,威胁般地扫视四周。也许是被他的眼神和语气镇住了,没有一个人出声反驳。
蓦地,人群中传来了一声轻笑,然后是一阵轻快的掌声。斯莱特林们向两侧散去,让出一条路。德拉科边鼓掌边踱步走出,脸上是谄媚的微笑:“说得太好了,教授,真是个绝妙的主意。”
他转身面对着所有人,抬起下巴,高傲地说道:“听见了吗,格兰芬多?你们已经没有名字了,现在只有斯莱特林——这就是惨败。”
斯内普紧盯着男孩的后脑勺,没有说话。他分明在转头的一瞬间从他眼中看见了一丝怨毒。

斯内普从来都对斯莱特林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们不做出太过分的事。
伏地魔掌权了,所有教授不得不保持沉默。再也没有人管制着他们,于是一群失去了理智的疯子便被放进学校。他们到处乱窜,恶性事件随时随地都在发生。麻瓜出身的学生不是逃学就是被抓走,还有人躲在寝室里不出来,夏日的最后一只蝉孤零零地喑哑地叫着,秋天来了,它再也看不见太阳。他知道他们最后的归宿就像发生在魔法部的那场骇人听闻的屠杀中死去的巫师一样,他努力想去做一些事,想要抗争一些什么,但日复一日的无能为力令他绝望,但即使绝望也不能放弃。
他去看那个男孩最后一眼。他在寝室里躲了三天,室友给他带来一日三餐,他靠着吸食恐惧度日。四学院的名号已经消失了,但四色床帘还没有换掉,礼堂里的学生依然按照习惯分成四桌。男孩的眼睛染成了红色,是格兰芬多红,那些从魔法部过来的巫师粗暴地将他从缠得重重叠叠的床帘中拉出来,他哭喊着,挣扎在钢铁般的人网里,红色成了血,影子烙在脸上是紫绿色的淤青。
他本不应该来,来了就又要被自己的无能刺伤一次。斯内普用力挡开他们,将男孩拉到一边。
“我带他跟你们出去,”他说道,“这是我的学生。”
夏蝉哀戚地鸣叫,太响了,本不该如此强烈。
“你别想违反规矩,西弗勒斯!”带头的人叫道。
“当然不会。”他冷冷地说道。
他带着他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聚在门厅里看着他们。一群夏蝉,浓红的夕阳映得他们的脸红扑扑的。
“不。”一只夏蝉叫起来。
“不!”
“不——”
“放开他,你们这些刽子手!”
他们此起彼伏地鸣叫,奏响死亡前最后一场夏日交响乐。金灿灿的礼堂,透明翅膀扑扇着,他的眼睛被刺痛了。他们来送别了,总有些人要牺牲一些东西。没等食死徒们动手,斯内普蓦然拔出魔杖指向叫得最响的一个男孩。刺眼的红光闪过,他咚的一声倒在地上,如同一个休止符。
所有的声音和动作都被按下了暂停键,四周一片死寂。斯内普收起魔杖,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说道:“走吧。”

他从城堡外走回来,德拉科站在墙柱边等他。他面色苍白,鼻子上有一块暗蓝色的影子,像是一层灰。他想替他拂去,但没有伸出手。
是他让他等在这儿,因为有几句话想对他说。但实际上也没什么可说的。
男孩的袍子微微敞着,胳膊上是耀眼的学生会主席徽章。他已经很高了,挺拔得像一把枪,整个人透出一种病恹恹的气息,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刚才我看到你带那群斯莱特林在旁边看着,德拉科。”斯内普想了想,说道。
“为什么不呢?”德拉科抄着双手,低着头,“多么有趣的一场戏。你是我们的标杆,教授。”
“他们最近在干什么?”他没有理会他语气中的讽刺。
“到处找乐子。钻心咒和屏蔽咒能让他们玩一整天,现在没有麻瓜出身的学生了,他们就在猜谁是混血。这个范围可大了。”德拉科冷笑着说道。斯内普皱了一下眉。
“猜猜他们怎么猜?先看姓氏,姓氏不能判断的就看心情。看谁不爽就给谁安上罪名,然后等到下课……”德拉科做了一个手势,点到为止,仰起头活动了一下脖子。
“你也参加了?”他问道。德拉科的表情微微一变,这个细节被他抓住了。
“我给他们递刀,”他故作轻松地说道,“我告诉他们谁是纯血,这样他们就能用排除法找出不是的人。我才不屑于去对付那些渣滓,那会脏了我的手。”
斯内普想起来自己要对他说些什么了。他必须要好好利用身边的每一个人,包括自己任命的学生会主席。
“来学校之前看过学生会主席的工作守则吗?”他问道,“就是我夹在信封里的那张纸,和徽章放在一起。”
“我以为那只是形式上的东西。”男孩露出了一个假笑。
“形式是最重要的,但内容也没有错。”
“你不会真想让我遵守上面的内容吧?”他眯起眼,表情不善。
“我只需要你遵守上面的一条规定,”斯内普说道,“无条件听从校长的命令。”
“无论校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注意你的言辞,德拉科。”
“抱歉,”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也没有体现出内疚,“我不会表现得我很喜欢你,教授。”
“但你依然得服从命令。好了,我需要你给我汇报他们的一举一动。当面汇报,每天晚上十点钟。如果别人问你去做什么,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也就是说你给我每天都弄了一个禁闭?”德拉科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了,他逼近一步,斯内普觉得他下一秒就要顶到自己的鼻子了,“你以为我有那么闲——天天打探别人在做什么,还是说你觉得我是个变态?”
“按照你以前的步调来就行,男孩。告诉我他们在做什么,打算攻击谁,巫师的血液是宝贵的,现在还没走到和混血巫师清算的地步。黑魔王不希望学校里出现不明不白的死亡,没有人能承受他的怒火,你明白吗?”他压低了声音,努力使自己看起来比表面上更愤怒。果不其然,德拉科听到那个名字就瑟缩了一下。
“你可以告诉他们这一点,教授。他们会听你的话的。”他耷拉着脑袋说道。
“我会告诉他们,但你依然需要向我汇报。”斯内普说道,“我需要你帮我盯着暗处,那些我看不到的地方。如果你做好了这件事,你在黑魔王面前也会有功劳,明白吗?”
“明白,”德拉科很不情愿地说道,“双面间谍,就像你一样。但我讨厌这个。”
“你是讨厌我还是讨厌双面间谍?”
他的回答几乎没有经过思考:“讨厌你。”

有一种古老的游戏叫做猫捉老鼠。斯内普讨厌它,这似乎是与生俱来。
猫捉住老鼠的时候不会马上吃掉它,它会一次一次将它放走,让它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直到玩腻了才会把它抓回来,让它明白从来没有逃离命运的掌控。
斯内普发现自己似乎中了一个诅咒。每当他处心积虑地想让某个人活下来,那个人就会在他意料之外的情况中死掉。比如十几年前,比如一年前,比如现在。
“他是麻瓜出身的!就是他!”
“他之前一直骗我们说是混血——”
“很会撒谎,嗯?格兰芬多?哦,我忘了,现在已经没有格兰芬多了是不是?”阿米库斯越过那群哧哧笑着的斯莱特林,走向被堵在中央的皮肤黝黑的格兰芬多男孩。他身上的校服被撕裂了一大块,领带散在两边,厚厚的嘴唇像一块油糕,而现在油糕在流血。
“没尝过钻心咒吧……来,让我们看看泥巴种的血,让我们看一看……”食死徒扭了扭脖子,低声说道。斯莱特林们的笑声更响了。
“钻心剜骨!”
斯内普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一群斯莱特林站在墙边笑着,阿米库斯正抓着男孩的头发往墙上撞,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在大厅中回荡,墙壁上飞溅着猩红的血。他的四肢通电般地痛起来,咒语几乎没有经过大脑思考便脱口而出:“昏昏倒地!”
阿米库斯揪着头发的手一松,身体向后仰去。那群斯莱特林不笑了,一个个直愣愣地瞪着斯内普。
他吸了一口气,魔杖向四周挥去,蓝色的光芒一波一波荡漾着,盖住了他们的双眼。他们的表情变得恍惚起来,身体摇晃着,目光呆滞。斯内普慢慢朝那个男孩走去,他不记得他的名字,即使上了几年的课依然不记得。这不重要,但他需要有人帮他把他带出去,他得好好处理这个烂摊子。
他转过头,赫然在墙角看见了他那躲在阴暗中的学生会主席。他眯起眼。
“过来,德拉科。”
男孩犹豫了一秒,慢腾腾地朝他这儿挪来。斯内普朝他挥了挥魔杖,德拉科的速度马上加快了,双腿被一阵风裹挟着强迫前进,看起来很不协调,甚至有些滑稽。他又一挥魔杖,他在他面前恰到好处地停下来。
“该死,这是什么?”他咒骂道。
“你在这里看了多久了?”
“一开始就在这儿,怎么了?”
“我让你给我汇报,德拉科——”
“现在又不是晚上十点,斯内普!”
“我上次就告诉过你,出现紧急情况直接用暗号通知我,而不是在一边看好戏!你是没带脑子还是腿断了?”他厉声吼道。
“都不是,我愿意这么做,”德拉科也气得发抖,他的表情扭曲,双颊红得不正常,“所以你要杀了我吗?为了一个泥巴种?”
“不许说这个词!”
“我爱怎么说怎么说——”
“那你会付出代价的,”斯内普强压下内心的怒火,给倒在地上的阿米库斯补了一个遗忘咒,“把他扶起来,德拉科。”
男孩站在原地没有动,斯内普冷冷地看向他:“也许你也想要一个遗忘咒?”
“……没这个必要。”他嘀咕着,皱着眉朝阿米库斯走去,斯内普阻止了他,指向那个格兰芬多男孩:“不是他,是他。”
“我不明白。”
他们在通往黑湖的鹅卵石小路上前行,风吹动紫红的影子,夕阳磨红了两侧摇晃的灌木丛。德拉科拖着男孩往前走,他告诉他他叫迪安,迪安·托马斯,前几天一直在和纳威、金妮鼓动其他同学一起反抗卡罗兄妹和斯内普。
“他们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后来不知从哪儿知道他家里有麻瓜,就打算找机会对他动手。隆巴顿和韦斯莱都是纯血,他们还没那个胆子,所以只能找他……”德拉科断断续续地说着,迪安的腿挂倒了一旁的灌木丛,他骂骂咧咧地将他提得高了一些。
“迪安·托马斯。”
“怎么,他是你的私生子?”
“关禁闭,德拉科。”
“什么?”男孩恼火地看着他,仿佛期待着他能改变主意,但他没有,“别开玩笑了,你不可能会帮助一个泥巴种!”
“我说了别提那个词——”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德拉科停下来不走了,扭头看着他。被他拖着的迪安有气无力地喘息,吊着一根弦,像是一把锯子正抵着喉咙。
“服从命令,德拉科。”
“不包括错误的命令。”他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你想拖我下水?”
“不会。”斯内普回答得很简略,“把他拖到外面然后杀死,就这么简单。”
“你会把他放走,”德拉科依然没有放松,他紧盯着他,仿佛在看另一个人,“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想太多了,我为什么要把他放走?”
“那你为什么要击昏阿米库斯,还要给其他同学念遗忘咒?”他反问道。
“我没有义务向你透露我的计划,男孩。”斯内普平静地说道,“你不是第一个怀疑我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德拉科僵硬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弹。过了一会儿,他扭过头,拖着迪安闷闷地继续往前走。一路上他们都没有再说话。
霍格沃茨外是一片茂密的山林,火车轨道如同河流从山间涌出,从半空中蜿蜒盘旋至眼前。德拉科跟着斯内普走向树林深处,他的双手将近麻木,迪安的腿和手臂扫过一地干燥的枯枝败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头顶密不见光的树盖让他莫名恐慌,两侧又高又直的树干向他压迫而来,走在前方的男人蝙蝠般的背影使他产生了一种即将被吞噬的错觉。他的腿僵硬得不听使唤,只想扔下迪安跑回霍格沃茨里。他在做什么?他到底在做什么?
斯内普停下脚步,转过身。德拉科也触电般地跟着停下来,不知所措地望着他。男人慢慢走向他,动作自然地从口袋里抽出魔杖。德拉科手一松,迪安的身体滑下来躺倒在地上,头歪在一边。他后退一步,转身就跑,斯内普的障碍咒又狠又准地击中了他。他一下子跌倒在地,浑身发麻,半天都站不起来。
“不,你别过来,”他的手拍打着落叶地,尖锐的叶尖划破了掌心,德拉科连话都说不清了,脑中的危机感叫嚣着,头皮几乎要炸开,“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没看见……你可以放走他,我什么都没看见。”
男人在他跟前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德拉科的呼吸不畅,但他又不敢大口大口地喘息,那只会让他更难堪。
“很害怕?”
德拉科咽了口口水,下意识地点点头。他注意到斯内普的魔杖动了动,马上说道:“不要给我施遗忘咒。”
“为什么?”
“我不想像个傻子一样被你控制,”他的手指陷进了泥土里,声音带上了哭腔,“你明明可以不让我知道这些,你明明可以——”
“遗忘咒能帮你减轻痛苦,德拉科,”他在他面前蹲下来,盯着他涣散的浅灰色眼睛,“但你说你不需要,是吗?……不要忘记你说的话,即使只是出于对死亡的恐惧,你也已经背叛了黑魔王。”
男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他浑身颤抖着,双手捂住了脸,痛哭起来。然后便是咆哮,他蓦然抬头抓着他的肩膀使劲摇晃,面目狰狞:“我明白了,这就是你的目的,抓住我的把柄让我对你言听计从,是吗?你觉得我是个值得利用的人?”
“不,你是个好利用的人。你的爸妈还在家里等你,德拉科,如果他们知道——”
“不许你提我的爸妈!”他使出全力朝他怒吼道,一拳砸向他的脸。斯内普连忙躲避,可距离太近了,他没能完全躲开,脸角还是蹭到了一点,痛得他抽了一口气。他伸手摸了一下,没有出血。
“没有下次,德拉科。”
“滚你的吧!我再也不会听你的话了!”他向后挪着,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斯内普也站起来,魔杖指着他的额头,德拉科面色发白,眼眶通红,如同鬼魂。
“增加一条要求,我需要你去阻止他们。无论用什么办法,阻止他们迫害无辜的同学,无法阻止就通知我,但不要把希望完全寄托在我身上。我会知道你有没有做。”
“……你疯了,”男孩喑哑着嗓音,摇着头,“你真的疯了,你不想活了!”
“你听见我的话了。”
“我还想活命,斯内普!你不能这样——”
“想活命就尽力去做,不要被人发现。”他冷冷地说道,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如果被人发现,别想着一个人独活。黑魔王会知道迪安是被两个人放走的。”
“我恨你,”他在他背后喊道,“妈的斯内普!”

德拉科坐在休息室里漠然地望着那一堆聚在一块儿的斯莱特林,他们正兴奋地大声嚷嚷,讨论着该怎样袭击下一个和他们对着干的学生。
他和他们没什么不同,只是多了份软弱,他很清楚。他曾有过杀人失败的经历,这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他对将死之人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感,这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反而让他感到耻辱。
他无法加入他们的行列,但至少还能听听他们的计划过把瘾,可现在却连这个都无法做到了,这全怪斯内普。凭什么他自己背叛还要带上他?凭什么他一定要让他来帮助他,难道他还觉得自己不够惨吗?
他越想越愤怒,从六年级起他就不喜欢他了,天文塔上他替他杀了人,又夺走了他的功劳。而现在他还要阴魂不散地拖他下水,让他忍受煎熬……他无法理解,他凭什么能这么做?
“就是她了,拉文克劳……”
“没有人会在意的,疯姑娘……”
“有谁知道拉文克劳的课程表?”
“现在已经没有拉文克劳了,米里森。”
德拉科咳了一声,旁边几个男生转过头看向他。他清了清嗓子,问道:“你们在说什么?一个女生?”
剩下的人也停止了讨论,现在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了。德拉科坐得正了一些,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显得更加有说服力:“你们不能这么做。”
斯莱特林们傻傻地看着他,仿佛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那是个女生——”
“那又怎么样?”潘西叫起来,抄着双手,“你什么时候学会怜香惜玉了,德拉科?”
德拉科咬着下唇,他的任务从第一步就遇上了困难。见鬼,他到底该怎么做?
“她是纯血巫师,你们不能对她动手。”他僵硬地说道,手心冒汗,“小心黑魔王找你麻烦,潘西。”
女孩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尖声说道:“你为了疯姑娘威胁我,德拉科?你不会喜欢她吧?”
“什么?我没有——我是说她是纯血!”
然而潘西并没有听进去他的话,她捂着脸转身跑开了,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同斯莱特林。德拉科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你们不会相信了她的鬼话吧?疯姑娘,怎么可能——”
“呃,是啊。”布雷斯说道,然而德拉科看得出他依然疑虑重重。他转身和西奥多说了几句,德拉科不用听都清楚他们在讨论什么。
“喂,我的意思是——”
高尔和克拉布从他身后走开了,其他人也纷纷散去,似乎都不愿意听他说话。德拉科着急地起身,冲他们的背影大吼大叫,只有布雷斯回给他一个讪讪的眼神。德拉科在原地愣愣地站了一会儿,气急败坏。
“让你的命令见鬼去吧!”
晚上九点,斯内普正坐在办公室里看一份晚间报纸,德拉科气势汹汹地推门而入,墙边的书架震了震,摆在架子上的玻璃器皿中盛着的粘稠液体正冒着泡,全破开了。
他抱着手站在他面前,斯内普合上报纸看向他,问道:“什么?”
“我现在就把你做的事公之于众,你完了斯内普。”
斯内普抽出魔杖点了点手边的一只空茶杯,它轻轻抖动,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马上被沏满了。
“坐下,把这个喝了。”
德拉科瞪了他一会儿,不情不愿地在椅子上坐下,慢吞吞地拿过那只茶杯。
“吐真剂?”他问道。
“不是。”
“那是什么?”
“普通的清茶。”
“我不喜欢这个,”他旋着手中的茶杯,轻轻吹了吹,“你应该请我喝酒。”
“这是为了让你冷静,你以为我在干什么?”斯内普冷冷地说道。
德拉科攥紧了茶杯,他忽然猛地将滚烫的茶水朝他泼去,斯内普早有准备地一挥魔杖,茶液又一滴不漏地落了回去,在杯中回荡。
他们盯着对方,谁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斯内普说道:“喝光,德拉科。”
“你必须要给我一个解释,斯内普。”喝完那杯命途多舛的茶后,德拉科用力地将茶杯放在桌上,一脸他欠了他几百万的表情。
“这句话我早就给过你答案。”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德拉科极不尊敬地翘起二郎腿,手指敲打着扶手,“神秘人那么信任你,你明明可以享受这一切!帮助泥巴种有什么好处?”
话音刚落,德拉科便感觉有什么东西粘住了自己的嘴,他伸手去摸,使劲想要拉下它,可一用力便感觉到火烧火燎的疼痛,于是堪堪停止。
“你今天有去做我吩咐你的事情吗?”斯内普问道,男孩拼命摇着头,指着自己的嘴,他无动于衷,“这是对你的惩罚。”
德拉科喉咙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使劲抓着自己的脖子,见他始终不肯解除咒语后愤怒地朝他比了一个粗鲁的手势。斯内普懒洋洋地挥了挥魔杖,德拉科的双臂便被一根绳子缠起来紧紧绑在椅背上。
“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他无视了男孩愤怒的表情,“你有做我吩咐的事吗?”
德拉科倔强地瞪着他,没有动作。斯内普又扬起魔杖,男孩的脖子动了动,气愤地抿着嘴唇,颤抖似的点了一下头。
“这次是谁?不用回答我名字,点头或者摇头就行。格兰芬多?”
摇头。
“赫奇帕奇?”
摇头。
“拉文克劳?”
几不可见的颤抖一般的点头。
斯内普沉吟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了。卢娜·洛夫古德?”
德拉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盯着他。斯内普轻轻一挥魔杖解除了男孩嘴巴上的禁制,他马上剧烈咳嗽起来,连带着椅子也在颤抖。德拉科扭过头勉强用肩膀拭掉眼角的泪,尖声叫道:“你知道我为这个愚蠢的命令付出了多大代价吗?他们都在说我爱上了疯姑娘洛夫古德!整个斯莱特林都——”
“你很在意吗?”
“当然了!谁想和疯姑娘一起被提到——”
“既然你自己选择了这种解决方式就给我坚持下去,德拉科,”斯内普的声音盖过了他,“你听见我的话了。”
“我不想,我根本就——”
“流言不会让你少块肉,记住你答应过我什么。”
“他们会看不起我,疯姑娘——”
“——你可以约她出去玩,随你怎么做,控制住他们。不过下次最好不要用这一招。”
德拉科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吸着气,似乎在强忍着怒火。
“帮我解开。”他干巴巴地说道。
“你先回答我,德拉科。”
“该死的,我本来就没想过要用这个办法,”男孩试图挣脱绳索,但他一动它就开始收紧,他觉得勒得越来越痛了,“好吧,我去和疯姑娘约会,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疯姑娘,可以了吗?”
“记得注意礼貌。”斯内普满意地解开了禁锢咒。德拉科松了一口气,揉着自己被勒出红痕的手臂,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还有,继续帮我观察,也不要忽略其他学院的状况。存在这种想法的不只是斯莱特林。”
“我知道。”他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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